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77章 漠北形勢(1)
永淳二年正月,塞北的風雪還未褪盡,契丹八部的牧帳在荒原上如散落的黑蝶,隨着東突厥的覆滅,各部對殘餘領地的爭奪正如凍土下的草般悄然萌發。
羽靈部的氈帳,皮帳幕被寒風扯得嘩嘩作響,夷離堇握着一綴滿銅鈴的樺木杖,杖頭裹着的褐石頭還帶着山的霜氣,恍惚間又響起去年冬日那個神秘人的話音。
那日山北麓,殘雪映着鐵灰的雲,思萩帶着獵鷹巡視草場,山那邊的山裡傳來低沉的笑。循聲走了進去,只見一個披狍皮大氅的子倚着怪石而立,額間纏繞的皮繩上串着九顆神秘的東西,正是自稱“多闊霍”。“羽靈部的夷離堇,可願讓部落踏碎東突厥的舊塵,為草原新的王者?”多闊霍指尖拋着一枚漆黑的石片,在雪地上投下細碎的影,“我有一法,能讓你的勇士力拔千鈞——只看你敢不敢接。”
思萩握腰間短刀,獵鷹在肩頭髮出銳利的啼。他知道,自東突厥覆滅後,契丹八部中唯有羽靈部草場最廣、戰馬最壯,卻也因鋒芒太盛遭其他七部忌憚,若想穩住部族基,的確需要一場“變機”。“天下從無白食的鷹,”他盯着多闊霍手中翻的石片,“你要某做什麼?”
多闊霍忽然抬手,將一方羊皮卷拋至雪面。寒風展開卷角,上面用硃砂畫著奇異的符文,中央“古颯滿”四個真文歪扭如蛇。“練此,可讓筋骨如鐵、氣如焰,”他眯眼向思萩,“看向我後的‘跋靈石,每塊都刻着草原先民的咒印。你若能為我拿下,羽靈部將為八部之首,再無人敢側目。”
羊皮卷在雪地上發出沙沙的輕響。思萩指尖劃過符文,只覺一涼意順着指尖爬向心口——這“古颯滿”他曾聽族中老人提過,是傳說中能通天地之力的秘,卻也伴着“非天命者練之必傷”的警示。但想到部落里老弱婦孺在寒風中瑟的模樣,想到悉萬丹部前日搶佔了他們的水源地,他牙一咬,接過了羊皮卷:“好——若能讓羽靈部立足,某願一試。”
三日後,思萩準備好一個人來到這山。走想多闊霍的後石壁上的八塊跋靈石,第一塊跋靈石嵌在石中,泛着幽藍的。他按照羊皮卷上的口訣運轉力,只覺丹田忽然騰起一灼熱,如烈火順着經脈竄,掌心到石頭的瞬間,冰層轟然碎裂——可就在握住石頭的剎那,一陣劇痛從頭頂炸開,眼前閃過無數幻象:草原上流河,羽靈部的氈帳燃起熊熊大火,而多闊霍站在火中大笑,手中握着最後一塊跋靈石……
思萩低頭看時,掌心已被石頭割出鮮,而自己竟單膝跪地,渾冷汗浸皮袍。懷中的跋靈石忽然發出細碎的震,多闊霍的聲音從後傳來:“果然……非天命者強取,終是傷己。”
回到部落的當夜,思萩抱着唯一的跋靈石躺在氈帳,聽着帳外勇士們練的呼喝聲。
石片上的咒印在牛油燈下忽明忽暗,他忽然想起多闊霍臨走時的眼神——那不是失,倒像是藏着幾分秘的笑意。指尖過石頭上凹凸的紋路,他忽然意識到:所謂“天命者”,或許從來不是靠秘強奪,而是讓部落真正紮草原的人心。
夜風掀起帳簾,冷雪灌了進來,落在他發燙的額頭上。思萩着帳頂的皮補丁,想起小時候阿娘說過的話:“羽靈部的勇士,該像草原的蒼鷹,用翅膀護着族人,而不是用爪子搶別人的。”
他忽然坐起,將跋靈石埋進氈帳角落的羊皮袋裡——比起虛無的“強大”,或許讓部族學會在風雪中共生,才是真正的“天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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